Friday, 26 January 2018





風雨中的教會

中國教會是西教士在千般艱難經歷無數來自民間及政府的排斥、難阻甚至攻擊底下成立的。一直以來,中國教會面對艱辛和逼害,正如來自英國的賴恩融宣教士所描述的,是「風雨中的教會」。

五十年代,中華人民共和國立,五十年代西方傳教士被驅逐出境,六十年代中國教會被關門,教堂被充供,用作貨倉或別的用途。人人以為基督教在中國已經被放進搏物館了,從此會消聲匿跡,她的生命也從此畫上句號。怎料,改革開放後,重開教會。教會之門一打開,就坐滿了,信徒數目於諸多打壓和逼迫下不但沒有減少,卻大幅度增長。中國教會在改革開放前二十年來在沒有教堂建築物、沒有傳道牧者,沒有宣教士下竟然增長百倍,基督徒的數目比過去百年來宣教士努力傳福音時還要多。1949年,中共建國時,中國基督徒人口有86萬,也即是說自馬禮遜於1807年來華傳道始,142年間,無數的宣教士擺上性命,歷盡險劫,忍受無數艱辛,用各樣辦法,建立神州大地的教會,帶領華人信主。可是中國好似堅固的頑石一樣,很難打開福音之門。但是從中共建國到現在,根據粗略的估計,基督的數目竟然有七千萬人之多。宣教士走後,是聖靈親自工作。誠然就好像耶穌基督所說,天國就好像一粒比百種都要細小的芥菜種,有人拿去種在田裡,等到長起來,卻比各樣的菜都大,且成了樹。在苦難中,在逼迫中,中國教會宛如一粒人看不起眼的芥菜種,卻靜靜地、默然地生長,時至今日,中國教會的成長,基督徒人數之多,令人觸目。

過去幾十年中國教會發展蓬勃,溫州的發展尤其迅速。

州的教會歷史很令人感動。1865年戴德生在倫敦用十英鎊創立了中國內地會。第一個來應徵的宣教士是跛子曹雅植。戴德生問他,「中國是很遠的,你是跛的,怎麼去呢?」他回答說:「我去,是因為有兩隻腳的人不去。」戴德生又問他:「中國人是很強悍的,他們會打你,會殺你,你是跛的,怎樣逃走呢?」曹雅植說:「我沒想過要逃走。」溫州的宣教就是由這麼的一個拼死的跛腳宣教士去開始的。去到中國果然受到強頑抵抗,曹雅植果然沒有退縮,努力傳福音,辦學建醫院,打開福音局面

五零年代,溫州遭遇極嚴峻的消滅宗教的打擊,平陽縣成為全國消滅宗教的試點縣,被稱為無宗教區。在重重的打壓下,溫州的牧者堅守信仰,為信徒立下佳美榜樣教會沒有因一場場的暴風雨而倒下,仍然生生不息信主人數不斷增長成為中國的耶路撒冷基督徒佔人口約30%,為全國之最

在過去幾十年中,一間間教堂建起來,一個個十字架豎立,入夜晚色中一個個發光的十字架,鑲嵌成一幅美麗的十字架絨布,在黑漆漆的夜空發出閃耀的光芒。溫州的信徒很熱心,義務傳道、義務神學院老師,基督徒人數增長也迅速。因著教會增長的需要,傳道人的培訓就是當前之急。神學院很需要老師給他們各樣的裝備與訓練。

我從香港中學教學退下來,有機會參與中國的神學教育,每次神學教育之旅都是抱著戰戰競競的心去備課,想起學生就是中國教會的傳道人,也是未來或現在的屬靈領導,就不敢輕忽。記得第一次去濟南聖經學院教學,一打開課室的門,裡面坐了五十多位學生,神在我心內說話,「這裡有五十間教會的傳道人」原來一間教會只能派一位來受訓,五十人就是五十間教會。

中國教會在無神論的共產黨統治下受到嚴密的監管。我們的神學教育大多在農村或偏遠的地方進行。在大城市的培訓,除了三自教會的神學院或大學裡的文化部,其他家庭教會的培訓班是沒有地址,在某城市下了飛機,坐計車沿著路走,就會有人指示下車,帶領走過許多橫街窄巷,在小房子裡進行。學生帶著渴慕的心,千辛萬苦的前來聽課,他們當中不缺學術界的頂尖兒,優秀的學者,他們願意放下高薪厚職,一心一意的接受神學訓練,為主傳福音牧養教會。

中國的神學院都艱苦地經營,教員薪水很低,神學院的住宿和食用都是很簡樸的。我們遠渡重洋的去教學,有不知情的弟兄姊妹提醒我們在海外教書的收入是要報稅的,他以為在中國教書是賺取教學費,誰知中國的神學院是負不起我們的長途旅費,這麼多年來,都是不同教會背後支持。有人問你們已經退休了,為何千里迢迢,這麼勞累的去教學呢?慶球牧師的回答都是這樣:中國基督徒有六千萬,就算一位傳道人牧養一千人,就需要六萬,況且中國教會面對很多異端邪教或極端,神學訓練是當務之急。他說現在還可以進去教神學,能教就去,很快這扇門就會關上。果真,這扇門最近是越來越窄了。自從2014年開始,政府以三改一拆的藉口拆教堂,拆十字架。據對華援助協會統計,浙江省去年被拆十字架的教堂有408座,有12001700十字架被推下來。這些教堂都是一邊從商一邊傳道所賺得的金錢、也弟兄姊妹用他們畢生的積蓄、甚至有老人用上棺材本去起的。信徒分批輪流守衛教會,不惜以血肉之軀阻擋鏟泥機,結果仍然有些教堂被指違章建築被拆毀,眼見他們視如家的教會被打爛,真是傷心欲絕,拆卸期間,信徒被打傷,甚至賠上生命,更有牧師、維權律師被捕。

去年十二月到溫州教學,期間神學院也舉辦了近來國家的宗教政策,院長分享他如何與政府官員周旋,政府要拆神學院,院長跟他們平心靜氣地討論,溫州有那麼多的基督徒,沒有正規的神學訓練,如果有極端或異端份子走進來,會引進社會的嚴重問題。其次,政府拆毀神學院,神學院走進地下,政府更難控制。院長在神的保守下有智慧有好的對策。院長跟著說:「今日中國教會所面對的最大問題不是來自政府的打壓和逼迫,苦難從來不會使教會滅絕,那裡有逼迫,那裡就有福音的興旺。沒有苦難的教會,很難增長。教會最大的問題不是來自逼迫,是來自世俗化。當物質享受、金錢掛帥、自我中心澎漲、名利虛榮掩蓋眼睛、物欲成為我們心中的偶像,教會世俗化,這就是教會衰落之時了。溫州經濟發展,社會越來越富裕,奉獻一生去侍主的人減少了。神學院的學生已經少來自本土,最近兩年多來自偏遠的雲南貴州、黑龍江。」

院長這番話最真切不過。在中國走奉獻的路是逆潮的,有這人人講求舒適生活的時代,作為教會的傳道不但沒地位,在社會中沒身份,也額外辛勞,一個傳道人要牧養幾百會友,去多個聚會點講道。傳道人的薪水偏低,杭州一間大教會,傳道人薪水才得四千,鄉鎮的傳道只有八百到一千元,要養妻活兒實在困難。

我們一向有籌募國內傳道人薪金的資助,十二月從溫州回來,慶球牧師和我說他想奉獻一筆金錢交由一位神學院老師去幫助有需要的牧者,想不到意念一出,神就去成全,一月我們的母會大埔禮賢會收到一位姊妹交來一筆金錢支持我們的中國事工。這筆金錢剛好回應了我們的感動,深覺得我們是同感一靈,我慈愛的天父沒忘記祂忠心僕人的需要。風雨中的中國教會經過這麼多年的打壓,在強勁暴風中堅韌地成長,百多年來宣教士前卜後繼的來華擺上了他們的生命,他們的勞苦是沒有白費的。那些在對抗強權,為主坐牢、為主受苦的,為主殉道的,主必記念,有公義的冠冕為他們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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